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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文学》第六十六期
作者:姚福生    文章来源:知青文学网    点击数:3604    更新时间:2017/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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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文学(66)

 

   2017.4.15星期六(66)

 
丹东知青实业有限公司等欢送80名贫困家庭学生入校踏上希望之路
 
作者:梧桐(丹东知青之家
 
2017年3月7日,这个太阳最早升起的地方丹东,美丽的鸭绿江畔,天高云淡,春风扑面,聚集在这里的家长、孩子、志愿者脸上都漾意着难以掩饰的笑容,这是一个非常激动的时刻,也是每一位参加此次"精准扶贫”践行者终身难忘的时刻。
 
7点整,伴随着欢快的锣鼓声,丹东市知青文化研究会、丹东市知青实业有限公司组建的“丹东知青(刘双)爱心志愿者团队”,在这里举行隆重的欢送仪式,80名贫困家庭的孩子,将从这里被送往沈阳博仁学校和沈阳技师学院,向用爱铺就的希望之路进发。
 
欢送仪式结束后,学生们在家长、老知青志愿者以及爱心人士陪同下,登上了前往沈阳博仁学校的新征程。这条路是多少人辛苦付出所换来的,只有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勤奋读书才能完成学业,才能真正走向希望的终极目的。
从孩子们一张张天真可爱、茫然忧郁的眼神中,老知青们感受到了奉献的喜悦。少年强则中国强,知青们在践行“不能让贫穷代代相传”的时代呼唤中,洗涤自己的心灵,壮丽着自己的人生,无怨无悔,镌刻永恒。
 
也期待这些贫困学生,能奋发学习,将来成为国家有用之才,用感恩之心回报社会,将爱的接力代代相传。
 
一群充满爱心的老知青人,近两个月的不懈努力,顶严寒,冒风雪。以博大的爱心,像春天辛勤的耕耘者。这80多名贫困家庭孩子,是老知青们用他们的辛勤付出和努力,发现和寻找出来的,他们为这些因贫困而辍学的孩子甘做铺路石,为孩子们铺就了一条希望之路。
 
 
                            柴春泽日记
            
                              作者:柴春泽(天津)
 
1974年7月28日
昨天上午,回到玉田皋大队。下车后马上同黄珍书记、高富、邢士奎去红山水库扬水站。“一条大渠春天乐,夏秋无水干没辙”,眼下抗旱浇地,只能靠公社在红山水库修建的扬水站,再就是大队自建的扬水站。晚上,在一二队浇地一夜。今天,参加劳动,浇地一天。
今天翻看青年点部分知青日记、学习笔记等。刘惠贤在6月13日写道:
今天,公社黄书记来到青年队看望自己,叫我安心养病(阑尾炎术后),又告诉我调到大队工作,任副书记。心想:这是党和贫下中农对自己的信任。黄书记说:“无论做什么工作都要坚持持久看书学习,还要经常参加劳动,努力改造世界观。”我一定不辜负领导对我的期望,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虚心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当一辈子贫下中农的小学生,把毕生的精力投入到三大革命斗争中去,当一辈子人民的牛,拉革命车不松套,一直拉到共产主义。
近期大队有了很大变化。大队理论队伍吸收了6名党员,提拔了5名青年,其中3名知识青年充实到各生产队担任第一副队长。另外,增加了大队要的拖拉机手:李玉英、唐秀英、孙凤珍。这都是破除孔孟之道带来的进步。
 
1974年7月31日
    近日,坚持参加浇地劳动。辽宁省准备搞一个新生事物展览。知识青年作为主要内容之一。盟报社摄影记者孙发同志、翁旗文化馆白显林同志特来玉田皋拍摄。昨晚,在三队夜战——浇地,到后半夜3点30分。今天浇地一天。晚上,大渠决口,紧急调动各队和青年队知青堵决口,这真是一场硬仗。明天,省知青办组织的“省知青批林批孔巡回讲用团来玉田皋,需做好接待工作。
                       
1974年8月3日
知青战友王钟主动到五队当队长,特致信一封。
王钟同志:
你好!
了解到你到五队担任生产队队长后单独做饭有一定困难,然而你无惧于这些困难,以苦为乐,正在斗争中前进!我是很高兴的,我在生活上还可以,支援你10元钱请收下!我们是共产党员,我们要共同为我们党的事业奋斗终身,身在玉田皋,放眼全世界!共同干它几十年,我想玉田皋定会开出大寨的花朵。望你切记:组织入党一生一次,思想入党一生一世!共产党员要永远前进,斗争是前进的动力。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是我们斗争的武器,这就需要我们加倍地努力学习!战友!让我们共同在批林批孔斗争中争取更大成绩吧!(待续)
 
 
                   下乡知青在昭盟
 
               我曾经的座骑
 
                 作者:王银刚(上海)
 
陈马倌因为老婆手术住院没能出场,由我顶缺不能随其他人员返回。枣红马陪伴我度过了近一个月的草原生活,因为我不熟悉地域,大家安排我只在白天放牧。枣红马由此得了个肥美夜草滋养的机会,得以早早顶去一身老毛,变得油光水滑人见人爱。
一天我和朱兽医搭档,两人相距两千多米在畜群的两边值守。风声中隐隐听见他在吆喝,感觉是有什么情况。待到枣红马警觉地向我靠拢,发现有只陌生大狗从畜群间穿行从我一侧慢条斯理地走过,直到它快走到沙岗顶的时候才意识到那是一只狼。我翻身上马去追,只觉得耳边风生嗖嗖,旋即便来到岗上。一览无遗的塔拉全然不见狼的踪影,印证了人们说的“离开你的视线,狼便会像风一样消失”。枣红马意犹未尽,我是第一次任它拔窜狂奔,真正领略了它的飞驰速度。
一天,公社兽医站的徐兽医到牧场配种站捎来一个口信。说旗委来电话让我到盟里开知青代表会,要我往大队打个电话了解详情,他引我去黄冈梁林场,到那里才有电话。他的坐骑是匹远近闻名的“草上飞”,枣红马与它并驾齐驱毫不示弱。走出10多里地后,我才发现马鞍严重往前移位。此刻任我怎么勒嚼子,枣红马别着脖子依然不愿停步,拉开了一段距离使它更显暴躁。在一处略略上坡的地方我松开了它,在追上正感到疑惑的老徐时,我大叫:快勒住你的马!“胜出”的枣红马终于停住了脚步,我手压鞍桥纵身跳下。只见鞍子上了马肩膀,肚带郎当在下胸已经一点不起作用,令老徐大惊失色。 “前山矮”的缺陷差点要了我的命。“骑上马脖子”的糗事后来经老徐义务广播几乎尽人皆知,枣红马比我还出名,想给它找新主人更没希望了。
得知了会议通知,选了个大晴天,我一早便单人匹马告别草原穿越原始次森林回大队。老马倌给我壮胆,告诉我枣红马已经不是第一次走这条道了,“老马识途”,只需路上小心别出意外。经过黄冈梁林场,我还是往大队部摇了个电话,告知我的行踪,以防不测。进入茫茫林海,森工赶牛车抚育集材以及我们出场时辎重车在荒草中压出来的车辙印,已经被雨水小溪冲刷得面目不清。林间除了观察阳光的方向和辨别山相,主要依赖对枣红马的信任,记不得多少次上梁下坡。密林中被惊扰的马鹿狍子和野猪发出稀里哗啦的逃窜声、灌丛中噗啦啦飞起的野雉沙鸡发出的惊叫声令人毛骨悚然,我用歌声为自己和枣红马壮胆。当阳光直射的时候我们终于越过了此行最高的洪高梁山坳口,枣红马和我一样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远处我们大队高低错落的山梁依稀可见,犹如挂在坡地上的庄稼已泛片片绿色。按惯例一起撒泡尿,最后给它紧一次肚带,钻进林子开始下山。一路上时紧时慢好不惬意,可惜枣红马潇洒的快走没人欣赏。一直骑到大队部院里的拴马桩前,翻身下马靠在石桩上已经站立不稳,不搭着别人的肩膀已经不会迈步。对我的反常举止深感诧异的社员跟进院来,他们帮我将枣红马牵去马厩。没有这番体验的人一定会以为我说“骑马不是好活”是实足的矫情。
一次干校集训回来,大家告诉我枣红马卖了个好价钱。河北过来为供销社送货的一挂大车想买匹扒鞘的,押运的队长过来一眼就看上了供销社估价员推荐的枣红马。我庆幸躲过了一场依依惜别。
后来老马倌从牧场牵回来一匹刚骟不久的小四岁,灰不溜秋的毛色。谁都不喜欢这个“耗子皮色”的小家伙,老马倌却自信的说是全马群最好的一匹小马,并且力荐由我来调理。
这就是我的第二个坐骑。大脑袋,粗脖子,与我一米七个头搭配显小的躯体,实在看不出好来。只是蹄子比其他马大一圈,兽医告诉我这是用具有锡林郭勒阿巴嘎旗品种特点的蒙古马与顿河马为父本杂交的后代,这样毛色的马,蒙古人称作“宝日”。于是只要有时间我便给它搭上鞍子遛一圈,不知是它特灵通,还是天生会走,不久人们就对它刮目相看了。大家一起骑马下乡,它既不会走在最前面,也绝不会落在最后头,无论快慢决不乱了脚步。人们都说印证了老马倌挂在嘴上的那句“马随人行”。
记得一次到公社开会,散会不久雷阵雨就停了,大家骑马告别分头回家。“雨后复斜阳,关山阵阵苍”,行进在有一凼凼积水的沙石国道上,不时溅起阵阵水花。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我拉开嗓子反复练习“赞歌”前面的蒙古长调。“宝日”埋头前进,支棱着耳朵听得出了神。路边灌丛中窜出一只小鸟,惊得“宝日”一个小躲(行进中瞬间横向移动近一米)冷不丁把我摔下马来。好在平时练就凌空调姿、落地保护的本能动作起了作用,爬起来跳跳啥事没有。只见“宝日”在路下二三十米的地方怔怔地看着我,没有一遛烟跑回家。我假装若无其事地过去一下抓住了它的缰绳,明显地看到它的四肢在颤抖,犹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等待着一顿劈头盖脸的暴打。我哼着小调把它牵到摔下我的地方,骑上它来来回回在那段路走了好几趟,到家比不骑马还要晚。这样做后来证明是值得的,它以后再经过那里没有一点紧张感,好像从此也不再小躲了。
“宝日”日长夜大,发育得胸廓深广,腰背平直,肋拱腹圆。走起来不摇不滚、不颠不耸,谁都想骑着它走一遭。好马留不住,我隐隐感到相伴的日子长不了。
曾有一段时间战备紧张,要求每个自然村民兵连常备一匹通信马。河西民兵连的老赵非要我的坐骑,考虑老赵调理牲口是个行家,我骑马的机会并不多,把“宝日”交给他是最理想不过的了。其实,那时候道路已经修筑得很好,各队往来的车很多,外出搭车挺方便,自己驾驶拖拉机去公社开会还可以捎带拉回点农资。
老赵训练“宝日”很有办法。不久它便学会了听令卧倒,以它为掩体搁枪射击可以纹丝不动。学会了匍匐移动,倒地“伤员”爬上马鞍便能驮起撤离。听说在一次集训中表现出众,“宝日”的“战地救护”表演受到旗武装部领导的好评和嘉奖。
战备缓解撤了通信马后,“宝日”留在队里顶替了老辕马。它的出色表现令其他各队的大车老板子羡慕不已,只有老马倌每每提起,总是一句“可瞎了这匹马”。我告诉他,顿河血统原本就是乘挽兼用型的马,驾辕是“得其所也”。后来与“宝日”路遇过几次,它显然还认得我。车老板总会停下车来,吹嘘它的能耐,我会拍拍它的脖子告别。
回城10年的时候我曾故地重游。改革春风已经吹进山沟,家庭责任承包使当年熟悉的四套车已经没了踪影,封山禁牧使农家大多是腿脚不便的才留有马鞍。近些年人们种地图快又使唤骡马了,俏皮话说耕牛反倒像大熊猫一样稀缺了,当年熟悉的木轱辘勒勒车也很快绝迹了。随着旅游业的发展,农家乐游乐业的兴起,马又开始吃香了,据说一匹好的小马驹的价格早就过万了。我在那些熟悉的景点,偶尔骑马只是拍张照片决不奔驰。除了怕老骨头不禁摔,更怕的是坏了当年骑在马上“离地三尺”春风得意的美好感觉。(待续)
      
                        
 
 
 
 
 
 
 
 
 
 
 
 
 
 
 
 
 
 
 
 
 
 
 
 
 
 
 
 
 
 
 
 
 
              
                             
                         等我长大了就把农民当
       
                          ——我的知青岁月
        
                                    作者:杨金会(辽宁)
 
先前预定的两头猪,也到了该杀的时候了,同学们早就等得不行了,在那个每人三两油的年月,能吃上一顿猪肉是多大的幸福呀!这两头猪都是养了一年多的,个头都不太大,每头也就一百一二十斤。我为什么要坚持买活猪呢?就是因为能吃上全猪所有的部位,减去了购买的麻烦。从猪血、内脏、头、尾、蹄都能吃到,师傅们做起来也丰富,吃起来也解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知青油不够吃,当地榨的一种棉花籽油,放在锅里是黑色的,那种微麻的味道同学们吃不惯,两头猪的板油,部分肥肉可以炼成油,来年春天食堂的用油问题就不愁了。杀猪的当天就炖了一锅汆白肉、蒸猪血,把大队领导也请了过来,大家吃的都很尽兴。
刘大爷说:“这些肉都要切好块,准备好一个缸,明天早上两点钟就要起来冻肉,那个时间最冷,三四个小时就能冻透,然后装缸里,盖上压好,放在外边一正月不会化,随用随拿。”我说:“放什么地方冻啊?”刘大爷说:“要准备几条寸凳和秸杆廉子,搭在院子里,把肉一块一块摆上,不能离人,要看好猫狗黄鼠狼子啥的,你找俩男知青,好做伴,深更半夜的,省得害怕。”我说:“谁也不用找,这活我一个人能干。”我赶紧按刘大爷的要求,找老乡借了几条寸凳、秸杆廉子、还有一口大缸和盖缸的大铁锅。那天吃过晚饭,我和刘大爷把所有猪肉割块,下水、猪头、猪蹄等分类收拾好,放在了借来的大缸里,盖上大铁锅,准备后半夜冻肉。
女知青集体住的宿舍,对面屋是老乡家,中间伙房就是我们知青的食堂,做饭吃饭都在这里。窗外的院子里,靠知青这边没有院墙,也没有夏天种过什么的痕迹,平整整的半个院子,大院南侧没有大门,两边都用草皮砖垒的矮墙,矮墙外边就是大街。那时的农村,非常的安全,老乡们甚至白天出去都敞着门,不上锁,好像压根儿就没有怕偷呀,有坏人呀那种意识,可以说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冻肉的地点就在知青食堂的这个院子里。
跟刘大爷一起摆好了寸凳,铺上了廉子,也有八九点钟了,刘大爷催我赶紧回去睡觉。回到刘大爷家,刘大爷一家和炕稍的知青都睡下了。那个时候我们村没有电,更谈不上收音机、电视了,只有公社广播站的有线广播,一天三遍转播中央新闻和播报公社新闻,所以听过新闻,大家早早就睡了。我躺在炕上,心里有事,说啥也睡不着。刘大爷说:“你睡吧,到后半夜一点钟我叫你。”我说:“刘大爷,你明天还要起早做饭,我看着点座钟,打一点我就起来,您早点睡吧。”不知不觉眯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座钟打了一下,赶紧起来,划火柴一看,十一点三十分,又眯了一会儿,当又听到座钟打点的时候,已经是一点三十分了,赶紧起来,悄悄地出门来到了知青食堂的院子。这个时候是当地最冷的时间,用东北话形容那叫冷的嘎巴嘎巴地。隐隐可以看到地上有一层白霜,嘴里哈出的气都是白的,我赶紧拿出缸里的肉,一块一块地在秸杆廉子上摆好,完毕,在院子里找了一根木棒拿在手里,万一有什么猫狗闻味而来,我好轰赶。干活时还没感到冷,这闲下来没事了,就感到浑身都要被冻透了。特别是这种偏僻农村的深夜,静的可怕,偶尔也能听到一两声狗吠,不时会看到野猫从墙上蹿过,一条不知谁家的狗,从院外的街道上走过,路过院口,往里瞅了瞅,我一块土坷垃扔过去,它一惊,跑走了。
冷得实在受不了了,我打开食堂的门,进了屋里,把门敞开一条缝,找了个木凳坐下,瞧着外边。还真让刘大爷说着了,时不时的有猫光顾,我就赶紧出去轰赶。我顺手摸了一下廉子上的肉,啊!差点把手粘上,赶紧戴上手套再摸,外边已经冻上了,里边还有些发软,于是继续回到屋里,坐在门口,瞧着外边。天刚蒙蒙亮,东方已经发白,生产队外出拉脚的马车已经出村,有些老年人,挎着粪笈子,出来捡粪了,远处传来了换豆腐的梆子声。刘大爷早早的来到了院子里,帮我把冻得棒棒的猪肉装进了大缸里。年前吃的一些下水、大骨头之类的放在上面,扣上大铁锅,又压上了一块大石头,我冻肉的任务完成了。我的这个经历,可能我的那些同学们大都不知道。
接着,我又开始了春节伙食的采买工作,大队又请来了元旦时给我们当大厨的老师傅,与刘大爷、刘会计一起商量三十至初五的伙食安排。还是由老师傅、刘大爷拉出清单,我从刘会计处支钱采购。(待续)
 
 
 
 
 
 
                        离群的孤雁
 
                           作者:幸运(河北)
 
我在婆婆家住的时候就告诉他们我们要接他们去盘锦,陈效富只住两宿就走了,根本没提这事。我告诉俩老人:“我走时,先带妈走,回去后,我办完准迁证回来迁你们的户口,爸再和我一起走。”
俩老人一听乐坏了,我告诉他们:“除了那对箱子,铺盖,你们的穿的外,其余的东西你们看着处理,能卖的卖,卖不了的送人,就着还没走,你们赶紧处理,处理的差不多了,不好卖的,让爸爸在家慢慢卖。”
婆婆开始卖东西,卖的还挺快,根本也没啥值钱的东西,要我说了算我就全送人了,因为是老人家的,老人爱咋整就咋整,卖的差不多了,总共才卖了四十元钱,放在钱包里,还有两天就走了,有天晚上,婆婆有个忘年交的小朋友,王二娘家的二姑娘小春来看她,娘俩个在炕头说话,婆婆收拾衣服包,钱包掉出来,小春说:“呵!看这大钱包子!”
婆婆说:“光大有啥用?里面就四十元钱!”说着捡起钱包夹在衣服里,把包包好了放在了旁边,我躺在炕稍奶孩子睡觉,背对着她们,一会问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亮天了,我起来做饭,要吃饭了,婆婆却出去了,等她回来再吃吧。干等也不回来,我就出去找,这一早晨上那了?到外边见到人就问;“看见我妈没?”人家告诉我,在老王家打架呢,我一听就往那跑,到了二娘家,我婆婆正在那和人吵吵呢!
我问:“妈,咋的啦?”
“钱包丢了,别人不知道,就她昨晚看见了,没了,就是小春拿的,除她没别人!”
小春哭的像个泪人似的,二伯、二娘轮辐骂小春:“闲着没事,串啥门子?”
我说:“都别吵吵了,妈,走回家吃饭!”
婆婆说:“吃啥饭呀吃饭,钱包丢了还能吃饭?”又冲小春说“今天你不把钱包给我,我就不走了!”
小春哭着说:“婶子,我真没拿你钱包,我要拿了我都咋地咋地……”小春起誓道。
我硬把婆婆拽走了,说:“不一定丢,回家再找找。”
婆婆总算被我整回来了,到了家,我说:“妈,你钱包包在哪个包里了?你自已再找找。我拾掇饭去。”
我放桌子,掀锅盖,端饭,端菜,全端齐了,吃饭,我看老婆婆吃的杠香,也不象丢钱的样,我也没说啥,赶紧吃饭,吃完了饭,赶紧收拾,收拾利索了,再收拾起程的东西。我问婆婆:“你钱包找到没?”
“没有哇!上哪儿找去呀?”
我说:“您还有啥事没办?赶紧办!咱明天能走上吗?就看您的了。”
婆婆还有一个铁的洗衣盆,都买十好几年了,花四元五买的,我让她把这个盆送给林二婶,她不给,非卖四块,有个人想买,给她三元,她不卖,就因为这件事僵住了:“让老头子在这慢慢卖!”
婆婆出去了,我把她那两衣服包都拿在炕上,觧开,挨件抖搂,让公公坐那看,我说:“爸,您坐这看着,我再替我妈找找钱包,要走了,这个事别弄的不清不楚的,不光小春是嫌疑犯,我也是嫌疑犯,我不光为小春洗清,也为我自已洗清。”我一边找,一边叨叨,公公也不吱声,他就看我找,我还真没白折腾,终于找到她的钱包了:“爸,您看这是啥?”我拽起衣服一抖搂,钱包掉出来了“爸你看看,这里是多少钱?”
公公数钱,我坐在半边看着,也看个大概,我问公公“多少钱?”
“三十六元。”
“我妈说是四十元呢?”
“她把卖大盆的那四元也算上了呗!”
“钱还没卖到手呢,怎么能算呢?这不硬屈枉人家小春吗?”
正说着,婆婆回来了,我说:“妈,您钱包找到了。”
婆婆说:“我知道,我头吃饭就找到了。别吵吵,别让人听见,谁要问找到没,就说没找着啊!”
我一听就不乐意了:“妈?您这就太不对了,刚才我问您,钱包找到没?您还骗我说‘没找到’,这找到了,您还不让说。您应该能跟小春说,钱包找到了,说声对不起!这多好哇!人家二十岁的姑娘将来还得找婆家呢?”
“我不去说!这事不能说!”
我急了:“你不去说,我去说。”
婆婆也急了:“你为啥要去说?”
“你不告诉人家钱包找到了,你让人家背一辈子黑锅呀?人家小春得这么说,我没拿,还许是她儿媳妇偷了呢!我不光为小春,我也为我自已,你今天要让我去说,咱明天就走,你们要不让我去说,明天我娘俩走,你们别走了,你们把你们卖的东西再买回来,你们就在这呆着吧,往后我一趟都不来了,我丢不起那人!”
这俩老人都不吱声了,他们也怕我不接他们走。我说:“明天咋走哇?老的老,小的小,得找二哥说说,给出个老牛车吧,把咱娘仨送到苇子裕。”
婆婆说:“你去找去吧!”
“家里还有什么没卖的?”
“不就那两个小板櫈子没卖吗?你娘俩总坐着,等咱们走了,让你爸爸卖吧。”
“多少钱一个?”
“一块钱。”
“我买了,回来,给你两元钱。”我拿起两个小板櫈就去找二哥去了,顺便把小板凳送给他家。到那一说就行了,从二哥家出来我就顺便去王二娘家,这几天让我婆婆这事闹的,老王家一家子人都在家呢,都觉得没脸出屋了,我一进屋,喊道:“二伯二娘!”
一家子人都挺惊奇,盼望能有好消息。小春看到我,拉着我的手说:“嫂子,那钱包我真没拿,你说那天晚上我去那干啥,我真后悔,我要不去她不就赖不上我了……”说完又哭了起来。
我心也挺酸的,说:“春呀,别哭了,你婶钱包找着了,她不好意思来,她让我来告诉你们一声,让你们别上火了,二伯二娘我替我妈给你们陪不是了,对不起了!”
小春放声哭上了:“我快倒倒我这两天的冤屈吧,要不我都没脸活了……”小春一边哭一边说,哭了一会,说:“嫂子,我谢谢你,谢谢你来告诉我找到了,要不这黑锅我背定了,你说我还能活吗?”(待续)
 
                               我的父亲
 
                          作者:王振国(江苏)
 
 
 
陈士清跟我说:“你三祖父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也是个传奇式的人物。他十四五岁就给东家放马,熟悉马的脾气、秉性,什么样的马都能对付。喜欢赶车,摆弄个绳啊、套啊什么的。他就是一个响当当的车把式。当年,在夹手村,提起王三把式,大人小孩没有不伸大拇指的。坝南方圆百里那也是小有名气的。”噢!这么神奇,我听得直竖耳朵。
他说,东家招青时挑选“大老板子”,摆下擂台,搞现场测试。第一道关就是看应试者胆量和身手,东家让马倌在马群里套住二匹“生个子”马,让应试者给其中的一匹带上龙头。一般人见了生性马都打怵,不敢靠前,唯恐踢着自己,一连试了几个都不行。这时,三祖父不慌不忙、慢慢靠近马,一个冷不防窜上去,揪住马的两个耳朵,一条腿迅速插进马的前腿绊用力一別,马不及防就地倒下。三祖父顺势用膝盖顶住马脖子,随手给它带上了龙头。
第二道关是检验应试者的大鞭功夫。应试者不仅有超强的抡大鞭的臂力、腕力和手劲,而且要具备抡大鞭的技巧,才能降服和使役牲畜。三祖父第一关就把人给镇住了,这时已经没有人再上前应试了,都在一旁看热闹。
东家叫马倌把另外一匹马放开,看看三祖父能不能降住它。就在把马放开的一瞬间,只见三祖父抄起大鞭,照准生个子的马脖子下方就是一鞭子。这一鞭子叫“锁喉鞭”,鞭稍子的落点直接抽到马的喉咙处,那马疼的“咴咴”的一声嘶鸣,腾空而起,就在马的两只前蹄落地的一霎那,三祖父的第二鞭子又下去了,只听得“啪”的一声闷响,鞭稍子的落点直抽到马的耳根部,这一鞭叫“撮耳叉”。只见马的右耳朵根鲜血淌红,嘀嗒嘀嗒往下流。马被抽得脑袋扎进了前挡里直噌耳朵,说时迟那时快,三祖父扬起大鞭照准马的后挡部抽下了第三鞭子,这一鞭叫“狗钻挡”,鞭稍子的落点直抽到马的小腹部,那马被抽得一屁股后坐在地上,三祖父上去将马擒住带上了龙头,马被降住了。这时,看热
跳跃,个个竖起了大拇指。其他几个应试的一看三祖父这“阵仗”自愧不如,都表示不再应试。东家见好就收,当场宣布三祖父当选“大老板子’。
三祖父三鞭子赢了个满堂彩,那叫来劲、给力,真给穷人长志啊!耪青的是穷,但有骨气。从此以后,三祖父就出了名,每当他赶着马车出门,人们老早就打着招呼。一帮孩子紧跟着车后追赶着、嬉笑着,那渴望的眼神直盯着三祖父,每当这时,三祖父就会停下车来,把孩子们一个个zhou上车,拉上一段,让孩子们也过过车瘾。孩子们乐得直拍小手,高声的叫着:三爷爷好!那年月,能做上东家的马车就如同坐上了当代的小轿车,满足了孩子们的心里奢望。三祖父的脸上也乐开了花。
冬闲时节,东家指派三祖父出去拉脚(搞副业),住在大车店里,同行们都尽着礼数“王师傅,您上座,睡炕头”。大伙对三祖父的尊敬是自发的、自愿的,是靠三祖父的人格、人品和一身功夫赢来的,而不是争来的,抢来的。
陈士清接着说,你三祖父不光赶大车的本事大,为人也好,关键时刻不含糊,也能舍身忘死。用现在的话说,叫见义勇为吧。他说,有一年夏天,另外一家东家的马车刚要出门,马突然招了黄蜂,被叮咬的前刨后蹬,疼痛难忍,拉着车在营子里狂奔起来,(当地人称这种现象叫马招蜂了,引发了毛车)。人们见状,炸着手,伸开双臂,想拦挡一下,但无济于事。马一边狂跑,一边乱踢乱蹬。驾辕的马把车的前大撑都踢断了。无奈,大人们纷纷躲闪。可是在道上玩耍的孩子们却吓傻了,抱着脑袋,蹲在那里不动了。眼瞅着一场车祸就要发生了,大人们一看着急了,疯喊着,快拦车啊,要出人命啦!说来也巧。那天,三祖父赶着马车,给东家拉抹房土。行走间,忽听的人们大呼小叫的喊声,往前一瞅,一辆惊毛的的马车朝道上的孩子们狂奔过来。三祖父毫不犹豫,握住大鞭,迎着狂奔的马车冲了上去。(待续)
 
                               
 
      兵团缘
 
   作者:池清(山东)
 
我们团的前身是省属的一个劳改队。前年初,也就是1970年,据说是中央军委的“一号命令”,全国的劳改队或国营农场以各大军区为管辖一下子都改成了生产建设兵团,我们这里就变成了济南军区山东生产建设兵团二师十七团,——这些事,都是我从连队调到团部以后听机关干部讲的。这个劳改队据说是建国初期开始建的,经过将近二十年的建设也像个样了,不是我们原来所想象得那样荒凉。人都是这样,当把某个事情想象得很不好的时候,真的看见这件事情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差,心里也就踏实了。我刚报名到兵团时,自己就根据所看过的电影和小说想象着我们这个兵团肯定也是荒芜人烟,绵延空旷的田野上不长树不长草,房子也是用土坯堆起来的,残垣断壁,一片破败的景象。可来到这里一看,虽然这儿不能和我们的湾岛市相比,但这儿也不是“荒芜人烟,绵延空旷的田野上不长树不长草”,房子也不是用土坯堆起来的,这里不仅长树长草,而且我们团部的房子还不错,都是清一色的砖瓦平房。这里除了有片果园外——现在叫果园连,还有个砖窑场,现在改成砖窑连,还有一片菜地,现在也改成了蔬菜连,连队的条件差一些,可人心踏实了总也能将就,谁叫咱是到兵团来接受再教育的呢。我们团现在就这么三个连,算是一营的建制,听说还要组建二营,只是现在还没有影儿。
 
团部前院挺大,正对着拱门的是一个圆形花坛,花坛中央竖着一面用砖和水泥砌起来的高大的标语牌,上面写着毛主席语录。绕过这个花坛,就出了团部大院南门,外面是一条通向县城的公路。
 
在这个花坛的西边,是一片挺大的菜地,用高高的围墙与外面隔开。听地方干部讲,——为与部队首长区分开,我们把原来劳改队的干部叫地方干部,这片菜地原本是劳改队里的重犯劳动改造的地方,罪行稍为轻一点的犯人可以在武装军人的看押下,到外面的菜地、果园或是窑场干活。我们刚来时,犯人还没有来得及全部转移,我还看见一些犯人在这片菜地干活呢。
 
菜地正对着的是一排与我们政治处一样模式的砖房,——我们这儿的房子都是一个模子,团后勤处、军人服务社、卫生队,还有我们机关战士的食堂都在这排房子。与这排房以团部主通道为对称的东边,也是这样的一排砖房,团司令部、团部会议室设在这里。正对着司令部办公室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台子,这个石台子在我们团部开大会时是主席台,演出时就成了戏台。石台子前面是一个篮球场,它的派场可大了,既做篮球场,又是会场,还是电影场。从篮球场再往东,就是团长政委这些团首长的宿舍,还有团部招待所。这些宿舍和招待所都是改成兵团后新建的,房子虽然简陋,但很敞亮,各自成院,看上去挺规矩。
 
我对团部的这个篮球场印象最深,我上中学时好打篮球。两年前,我们从湾岛市——一个有山有海的城市,人家都说是“东方瑞士”,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一看院子里还有这么个篮球场,觉得挺惊奇也很兴奋,心里当然是很高兴了。虽然这个篮球场地不怎么正规,球架也有些破,但有篮球打,就不会想家了。
 
说到想家,刚来时不怎么想,时间长了就有点耐不住。我到兵团来是背着我妈从家里拿了户口本去报的名。当天晚上我妈下班回来知道了这事,也没说什么。她能说什么?她是街道干部,她都得动员人家上山下乡,自己的孩子报了名她能说什么。其实我不用报名下乡上兵团,我的两个哥都在外地,一个在渤海市工作一个在东海舰队当兵,根据政策我可以留城就业的,可我就业没着落,当兵的名额叫别人给顶了,我自己赌气报了名,我就是想离开这个城市,不想再见到那个卑鄙的人。那天晚上,我妈她哭了,我妈是个够坚强的人,解放前做地下工作死里逃生了好几回,文化大革命被挂牌子挨批斗都没哭过,当领导干工作那么难也没皱过眉头。我知道妈哭是疼我,我倒安慰起我妈来了。妈没说什么,只问我想要什么,我不假思索地说想要一件毛衣,最好是一件咖啡色的毛衣。真的,我长这么大还没穿过毛衣,打篮球时看见别人一脱外衣穿着毛衣,我心里真羡慕。我妈满足了我的要求。
 
在为我们送行的那天,火车站人山人海,我们排着队,从人群中,从红旗中,从锣鼓声中挤过走上车厢。我妈不知什么时候也挤到站台上来了。站台上、车厢里一片乱轰轰的,说什么也听不清,我妈只是远远地望着我,我怕我妈伤心,便朝我妈招手大声地喊,妈,你回去吧,等我回来给你捎胶阳梨吃……我听带兵的人说我们是到胶阳去,离湾岛很远,那儿产一种有名的梨,很脆很好吃,都是送到北京给中央领导人吃的。我的话还没喊完,只听站台上有人叫起来:“不好,有人晕倒了!快救人呀!……”,这一来站台上的秩序更乱了,这时火车也起动了,我看见一位中年妇女倒在站台上,旁边的人都围着她,谁也顾不上与火车上的人招手告别了。车厢内和车厢外的哭声连成一片,我怕看见我妈再哭,更怕我自己哭出来,那就太没志气了,我赶忙把头缩回了车厢……
 
午休的起床号从架在杨树上的高音喇叭里传过来,搅动了我的思绪。
 
……哎,车厢里并没有这么个小女孩,和我一趟火车来的后来我都认识了:那天在车厢哭得最厉害的那个女的叫张妮妮,她是从十二中来的,我们一块分在果园连,那天在车站上晕倒的那个中年妇女就是她妈。还有楚云萍,她与张妮妮是要好的同学,也分在果园连。还有我们从一个街道来的孙海燕、陶建芬、邹玉洁谁的,她们都分到蔬菜连去了,这些不管是从学校来的还是从街道来的,就没见过这么个小小年龄的女孩。她不是兵团战士!她肯定是首长的女儿了,肯定了!哪她是谁的女儿呀?团长是个儿子,政委是个女儿,可都没有这么大。参谋长的家属还没来,我们主任的女儿年龄更小。是不是又来了个新首长……
 
前院的人多起来了,我与来往的人相互打着招呼悻悻地走了回来。(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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